文◎膝關節 

男女情愛像是場網球賽,有時勢均力敵,那是最好。有時卻一面倒,那很糟糕。有時一拍兩散,省得煩惱。那來不及參加賽事的人呢?光排隊買票,大半輩子青春已被消耗,要真找到心神契合的另一半,還真是像在尋寶。

 舒淇和葛優主演的《非誠勿擾》,改編自台灣影人陳國富的《徵婚啟事》(而《徵》片靈感則是改編自旅德作者陳玉慧的真實遭遇,還先搬到舞台劇作品後才有了電影),敘述中年創意男子秦奮(葛優飾)苦尋伴侶多年無成,索性上網發佈徵友條件,這一大串條件也是全片重點,藉以闚看中年男子的愛情想像。

 如「碩士學歷以上的免談(避免兩邊學歷落差),上海女人免談(暗示上海女人市儈),女企業家免談(小商小販除外),省得咱們互相都會失望。劉德華和阿湯哥那種才貌雙全的郎君是不會來徵你的婚的,當然我也沒做諾丁山的夢(電影《新娘百分百》(Notting Hill),平凡男與女明星的戀愛,指自己也不敢高攀)。」

 後面這幾句更絕:「您要真是仙女我也接不住,沒期待您長得跟畫報封面一樣,看一眼就魂飛魄散。外表時尚,內心保守,身心都健康的一般人就行,要是多少還有點兒婉約那就更靠譜了。」

 原本的《徵婚啟事》以女性角度出發,新版的《非誠勿擾》則以男性觀點書寫。父權結構下的基本條件設定「女子無才便是德」,再配上「若有美貌更了得」。葛優看到舒淇飾演的空姐梁笑笑驚為天人,因為舒淇色藝雙全,只可惜她心裡住著另一個男子。她純粹為了殺時間才闖入徵婚世界,雖然她技術犯規,但無損於葛優對她好感。

 既當不成男女朋友,索性省下搞曖昧時間,直接當普通朋友來得實在(暗示了當代中國人功利主義個性)

 不談愛情為前提,反而多了談心空間。從值得信賴的友情當基礎,加上葛優經歷多次徵友作戰,練就男女間唇槍舌劍功夫。如同他在戲裡的名字「秦奮」,他從不靠外貌贏得佳人芳心,憑著就是一股相信愛情的熱忱。

 葛優像你我縮影,在愛情裡跌跌撞撞,卻無損信心與逐愛能力。反倒是舒淇飾演的梁笑笑,她鮮少笑容示人。直到最後對傾心的男子死心,才願意全心全意與葛優在一起。所以舒淇和葛優到北海道一遊,她說:「那裡是我和他的起點。」想要完整忘了一個人,不是像電腦那樣複製另一篇文章貼過去即可。舒淇在北海道之旅中,把自己曾經與另一個人疊踏的步伐,再一次,換成葛優陪她走一回。她以為真的這麼做就能夠重新來過。

 然而,愛情沒那麼簡單,找另一個人與你走著相同的路線就真的能代表忘卻過去,不管是篳路藍縷或是浪漫滿屋,那些終究成為滄海桑田,曾經的曾經。雖然我們總會天真地、不小心地,帶著另一個人重遊昔日愛情足跡之處,但曾經留下的傷痕與笑聲,其實也沒有必要選擇逃避躲藏,因為每一刻都是我們人生的寶藏。

 至於片尾看見漲紅的未來,則是導演馮小剛給困在經濟死水(或是愛情死水)中的人一帖歡喜處方,讓觀眾看完之後能帶著爽朗笑聲離場,不能保證經濟會及時好轉,而這堂愛情課程,可以給那些無空做青春夢及超過大膽狂愛的年少稚拙年紀的男男女女們,相信著,相親/快速約會或許仍有辦法為生命帶來奇蹟。就算不會是在見面當下就簽署幸福支票,電影裡秦奮或梁笑笑的相仿角色,應該會在偏離你生命同心圓的某一環圈圈悄悄現身。

 《非誠勿擾》是當代男女都能理解的愛情困窘寫照,進入社會之後,沒人指導求愛準則,就算能把自身客觀條件濃縮成一些形容詞或打油詩,碰見有心人與有情人的機率還是低微難理。只要你夠勤奮(秦奮),對愛情採取既不趁虛而入也無需故做清高的態度,奉行不卑不亢的原則,這就算是獻給愛情的最大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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